秀菊氏
鑑黃師，這個特殊崗位最近頻頻進入人們的視野，基於網路資訊保安，這一職位其實已經在網際網路公司中普遍存在，而且女性佔了相當的比例。女鑑黃師如何工作？薪酬怎樣？“鑑黃”的真實感受又如何？在“三八婦女節”期間，南都記者走近網路公司的女鑑黃師們，揭秘她們的真實工作狀態。
相對私密的空間
3月5日元宵節，下午2點半，天河軟體園內微聚公司，200平方米左右的開放空間內，五排電腦桌一字排開，每排約10張電腦檯，中間幾乎沒有間隔。
不過，在入口左側，有4個相對獨立的座位，這裡是客服部的“地盤”，一共4名員工，兩男兩女。吳霞(化名)和小敏(化名)的工作空間就在此，兩人選擇背靠牆、面朝通道的位置，用吳霞的話來說，“會比較私密”。客服部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要鑑別其“網路社群”內的色情圖片和文字，就是所謂的鑑黃師。
吳霞是廣西人，2008年來廣州，2013年加入微聚，現在是客服主管，也是一位3歲孩子的母親。小敏則是一名年輕的85後，進入公司僅僅半年，文靜靦腆，笑起來有幾分羞澀，目前還是個單身女青年。
吳霞每天會根據網路上傳情況，給她自己和3位員工佈置相應的任務。她們要對使用者端上傳的圖片文字等進行即時稽核，一旦發現裸露、有色情暗示或是血腥暴力的圖片或文字資訊，第一時間就要進行處理，很考驗人的“眼力”。
吳霞坐在電腦前，手裡的滑鼠快速地滑動，電腦開了一大串視窗。她熟練地點開運營稽核系統，每個使用者的微動態、活動、群、相簿裡的圖片等資訊便會在電腦上一目瞭然地呈現，“先快速瀏覽最直觀的圖片，一眼掃到有疑似色情暴力的圖片，點進去進一步確認，再看使用者登記的文字資訊，察覺有敏感詞也要再仔細檢視”。
按三種級別封殺
究竟涉黃內容如何鑑別？什麼樣的圖片算色情圖片？標準又如何判定？
吳霞說，這個雖然沒有嚴格精確的文字表述，但是網際網路行業內各公司大概有個基本的篩選標準。記者注意到，在一名操作人員電腦前貼有一個小紙條，上面標有他們公司採用的3級標準，嚴重程度遞減，分別是“A級露性器官的，封號；B級露胸的，刪照片、禁言24小時；C級過分暴露或帶來不良影響的，刪照片”，方便對照使用。
在吳霞的電腦頁面上，每個稽核使用者面前都有個待處理的狀態，分別有照片刪除、禁言、封賬號等選項，“一旦發現有問題，馬上根據等級勾選項，當下就可以處理”。
鑑黃師都是“無影手”
吳霞和小敏一邊回答記者的提問，手裡的滑鼠卻一刻都沒有停止點選、滑動。“網路社群使用者釋出的圖片文字等雖然有個延時稽核，但這個時間不能過長，會影響使用者體驗，所以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瀏覽、稽核”，小敏正在稽核的使用者欄一個頁面有50個使用者資訊同時稽核，她說每天的工作量基本都要稽核上萬個使用者，也就是每天至少要瀏覽200個頁面、數萬張圖片。而“鑑黃”的工作基本要在3個小時內完成，其他時間有其他工作，因為“鑑黃”太久會影響身心健康。這樣平均下來一分鐘要瀏覽50個以上的使用者、上百張圖片。“所以盯著電腦都要全神貫注，不知道的以為很黃很刺激，其實挺辛苦，也挺枯燥”。
“滑鼠每天按下來，滑鼠手是當然的，嚴重時都感覺手指不是自己的了”。在電腦前工作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，頸椎也或多或少勞損。吳霞桌前必備眼藥水，“長時間對著螢幕，眼睛很累，乾澀的時候就滴，一天能滴3、4次”。
吳霞坦言，“亞健康是逃不掉了”，除了吃飯和午休，吳霞和小敏幾乎都“無影手”地在工作著。“鑑別黃色圖片視覺衝擊很大，看久了難受，精神也會扛不住，所以都要不時輪換一下工作內容，要不就走動一下，打下‘雞血’。”
黃色圖片越來越隱蔽
記者坐在小敏的電腦旁，看著她“一目十行”地瀏覽、點選、往下拉，再瀏覽、再點選，發現一張露胸、穿著露底短裙的“搔首弄姿”照，果斷點選刪除，幾秒就瞬間完成。小敏說，這都是這幾個月密集工作才“練出來的”，最開始她鑑別黃色圖片的時候，對著幾張圖片都要判斷很久，還要對照著寫分級標準的小紙條，一個個分級判斷。
小敏告訴記者，時間久了之後她也摸索到一些鑑別黃色資訊的小技巧。“例如，先快速搜尋使用者資訊，遇到有約炮、人妖之類的字眼會重點關注”，不過她說現在有些有意釋出黃色圖片資訊的也會越來越隱蔽，圖片也會隱藏在一大堆正常圖片裡面，只能靠肉眼更仔細地“搜尋”。
避開跑來跑去的兒子
網路社群十分活躍，使用者隨時隨地都可以釋出動態，所以吳霞和小敏的“鑑黃”工作時限遠比普通上班族長得多。除了零點之後的圖片會延時隔天稽核，客服部的員工每人都要輪流值夜班，只不過晚上不需要在公司當班，可以在家裡操作。
吳霞家裡有老人，還有個3歲的孩子，在家裡進行“鑑黃”工作，對她就帶來不大不小的“困擾”。“雖然這事情在成人世界很平常，但對於孩子來說，衝擊是無窮的”，吳霞說她在鑑別黃色內容時經常會想到這個。有時在家裡需要處理這些事情，為了避開身邊跑來跑去的兒子，“我通常都會讓我老公帶孩子下樓去玩，因為也不能把房間門老鎖著，這樣他會更好奇甚至產生懷疑”。
行業狀況
上崗容易錢也少
大型網際網路公司鑑黃師多達50人以上
鑑黃師最早是因為“掃黃打非”的需要而設立的特殊崗位。其工作內容，就是將辦案單位送來的淫穢光碟一一審看，並根據內容開具鑑定結論。早期的鑑黃師主要是在公安系統，大多是由女民警擔當。但是隨著網際網路的興盛，一些網際網路公司大多也會設定鑑黃師這樣的崗位，現在從事這一崗位的人群也在增長。
人員數量
大公司多達50人
微聚CEO焦一提到，早在10多年前，一些社交軟體公司就開始需要有人來“鑑黃”。他們的工作，是監測社交軟體中是否存在色情內容。在稱呼上，一般不會直接設定或直呼鑑黃師，有的公司叫客服人員，有的叫網路管理員。
焦一提到，鑑黃師這一崗位，現在所有從事社交軟體業務的網際網路公司基本都有，“只要網際網路公司有使用者產生內容的，這一塊基本都要成團隊建制，大概70%-80%的網際網路公司都有這個崗位”，只是崗位規模、人員數量會與該公司的規模、業務量、稽核內容的多少而有所不同。
他還表示，經營影片直播平臺的網際網路公司，由於影片需要即時稽核，且24小時不間斷，業務量繁重，需要的人員配備要多得多，目前行內較大型的此類公司鑑黃師多達50人以上，“三班倒”不間斷工作。
鑑定標準
基本分三級
鑑黃標準如何界定？焦一提到，這個雖然沒有嚴格精確的文字表述，但是網際網路行業內大概有個基本的篩選標準。目前分類三級，一級是性誘惑性暗示的，其次是涉黃露點的，最嚴重的就是直接釋出性愛或性器官圖片，處罰基本就是從刪除、賬號禁言直至永久封號。“不過每個公司的把關標準還是稍有差別，也有一些大型公司一旦發現就直接封號，十分嚴格”。
入職選拔
上崗門檻不高
不過，對於鑑黃師選拔的門檻，卻沒有外界想象的那麼嚴苛。焦一提到，他們面試招聘的時候並不會專門考所謂的“涉黃”題目，只會考慮個人綜合素質，一般性格不能太過毛躁、心理素質較好。“一般的人員只要懂得電腦操作，熟悉這些分級標準大概只需要兩週即可進行操作判斷，所以上崗門檻並不高”。
至於在性別、年齡的選擇上，焦一就提到，目前大部分網際網路公司的鑑黃師男女皆有，大多還是以年輕人居多。但他個人就認為，“結過婚生育過、較大年齡的女性其實從事這個工作所受的心理和生理影響相對最少”，年輕人長時間接觸，對身心健康多少還是會有影響。
薪酬待遇
2000元至4000元
鑑黃師的薪酬待遇並沒有外界想象的高，並無外界所言“輕鬆又多金”。焦一就透露，在網路公司，類似客服、網路管理員這個崗位多在2000元-4000元左右，主管崗位稍高，大概5000元-7000元。至於對於鑑黃師的考核，一般不是從絕對數量，譬如每天篩選到多少色情圖片來判斷，而是會對其管理的網路社群秩序有個綜合考量。
